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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毯子,只露出白白的片小脸,乌黑的长发被松松散散地从沙发边沿拖了下来,几乎落在地上。

  昨晚十二点临睡前,他还能从门缝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光线。很微弱的光,她大概已经关了所有的电灯,只剩下电脑显示器上的亮度了。

  凌旭绕过沙发,梳洗之后来到饭厅。他打开冰箱的门,看到那盒已经开口的牛奶。稍微注视了会,他便取出拿在手中。手指轻轻摩挲着纸盒开口的边沿,他微微笑,又放了回去,重新取出盒。

  临走的时候,他打开了客厅的窗户,关上空调,轻轻地锁上了大门。

  年多的独立生活过下来,李采凡觉得自己真的是积累不少经验,能独自应付很多事情了。她可以自己买菜煮饭;她还会尽量抽时间带奈奈出门去散步,记好每次打针的日期;她也学会了换灯泡换保险丝,对打扫卫生间之类的事也不再皱着眉头;至于电脑系统的重装硬件的拆换,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,更别说接接些普通的设备了。

  所以她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接的时候,凌旭会脸惊慌失措地冲自己大吼大叫。

  “你给我下来!”凌旭咬着牙冲她吼,脸色是铁青的。

  李采凡踩在个小圆凳上,圆凳下面是个方凳,方凳下面是把椅子。她的脑袋到天花板还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。她手里拽着电线,回过头往下看,“呃对不起,电话线不够长,所以我想接根分线过来。”

  凳子上的人抱歉地笑了笑,宝塔似的叠起的高台微微晃,下面仰望的那个人心都飞到了嗓子口,赶忙用力扶住椅子,继续怒吼:“李采凡!你快给我下来!谁允许你在我家乱搞的?”

  “对不起可是我急着要上网。还有点就好了,等我把线接上你再等下好不好?”女孩子嘴里叼着胶带,手中的剪刀飞快地将电线的外皮剥开,再把两端的金属丝拧在起。

  凌旭在下面看着她脚下的小圆凳动抖,心惊胆战。这个样子再等下去,难道要他欣赏泰山崩倒满地狼藉的情形吗?他发出最后通牒,狠狠地说:“再不下来,你就别想再住在这里!”

  “啊!”小小的声惊呼被起子剪刀胶带重重掉落到地上的“砰咚”声盖过。她惊慌地望下去,眉宇间写着不快,“怎怎么能这样”

  “你快下来!”充满怒意的声音毫无商量的余地。

  房客只好屈服。脚下抬,从小凳跳到方凳上,只顿,又直接从架在椅子上的方凳上跳下来。凌旭未来得及伸手去接她,就发现她已经轻轻落在地面,连过重的足音都没有,此时正垂着头不满地瞥自己眼。

  虽说这种高度和小说中飞檐走壁的绝学相比是不足挂齿的,但在现代,生活中,好歹是能让人跌断脖子的高度。凌旭心下暗暗抹把冷汗,记忆中却晃过十年前的些场景。

  那是次体育课上,男生们在操场的边看到另边的女生们正第次对面跳箱。五层的箱子架起来几乎快到个初小女生的高度。接连几个人都被阻住,好点的被挂在箱子上再爬下来。男生们哈哈地笑成片,这时就看到个小身影跑到箱子边,跃而起,两腿漂亮地分成180度跳了过去,像只蝴蝶般轻轻地落地。那是李采凡,他的同桌。凌旭只记得自己当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,回过神来才发现视线被吸引过去的不止自己人。

  在记忆中,这家伙并不是很擅长体育的,每次测验800米的时候都会哭丧着张脸。再想想,那时她就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偷偷溜回教室,和两个死党嘻嘻哈哈地凑在起看漫画了。

  “我想上网你家找不到”

  那是当然,这边已经多年无人居住,能打电话也还是因为华婷直在管着,“我明天找人来接宽带。你不许自己弄。”耐下心,他又好心讲了句道理:“你不是专业的电工。我怕你把我们家电线弄乱。”

  “哦”她只好接受,毕竟这是别人家,“那,我去网吧。”

  “不许。”现在的时间是8:40,凌旭阴沉沉地说:“你要是敢晚上出去上网,就不许再进门!”

  “你为什么呀?”李采凡皱着脸。他又不是她爸爸!

  “这是我家。”

  “我”这真是欠揍的理由,她还是只有接受的分,于是表情明显地委屈起来,“可是我跟人家约好了今晚碰面的。”她快速地抬头看了下对方的脸色,“要是我不上的话,会被被她杀了的”

  “什么人?是华婷吗?”没记错的话她的交稿日是下周,今天不过才周六。

  “不是。是我的个朋友。她今天从市回来,急着找我呢。”李采凡咬咬嘴唇,诚恳地望着房东,“我就出去会行不行?个小时就回来!”当年在家的时候也没见她为了晚归这般地乞求过呀。

  “不行。”冷冷地拒绝后,凌旭走回房间。

  李采凡哀叹声,又惊讶地看他提着个笔记本走了出来,“你先用我的机子上。”

  “可可以吗?”从埋怨到感激的表情变化在她脸上不到秒。笑容立刻就绽开了,“谢谢,你真是好人!”

  “不许动其他东西!”他严厉地叮嘱,看到她拼命地点头后关上了房门。在屋里他拨着手机兀自笑,刚才忘了告诉她了,她的样子同她的那只小狗抓到玩具后的表情真是模样。

  第2章2

  李采凡开机上线,没找到,赶紧跑到腾迅主页去下了个,慌慌忙忙地登陆上去。

  好友栏里,皮皮猪的头像正亮着,信息很快就传了过来:“,你总算来了。”

  “抱歉,刚刚有点事情”她快速地打字,“你到家了吗?真想你呀!你还好吗?”

  “不好!我快死了!你过来陪我晚可能会好点!”

  “呵呵,我也想呀。可是我家的房东不让我晚上出门。”

  “什么欧巴桑管这么多?我来打死他救你出来!”

  “你来哦你来哦,我这就等着你。”

  “呃今天本大人刚刚到家,急需调息补养。明天再去帮你扁人。先帮我准备好两根狼牙棒捆炸药。”

  “为何狼牙棒要两根?炸药又是用来做什么?”

  “根打昏他,根打昏你。再炸开你们家保险箱,值钱的东西全归我。”

  “哈哈哈!”李采凡大乐,“猪呀猪,你越来越猪了!我要打电话叫肉连厂去抓你,宰来吃!”

  “哼,只给你吃猪头猪大肠,好肉我自己留着过年。”

  这样和她开着恶劣玩笑的皮皮猪,其实是个女生。并且根据实际情况来说,李采凡认识皮皮猪并不是从朋友开始的。

  大三的暑假时她曾为了社会实践的分数出去打工。在蜂窝样的人才市场,她竟然发现了游戏美工的招聘,于是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交登记表。接待的是个个子高高的女生,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,表情却是沉稳得甚至有点冷漠。但那时李采凡剧烈燃烧的热情使她顾不了那么多,硬是把登记表塞到了遍遍解释着“我们只要专职,不要兼职”的女生手里。

  “求求你让我试试看吧!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。就算只让我去学习,不要工资也可以的!”

  估计是抵不住她的软磨硬泡,女生收下了她的登记表。当天下午。有电话过来叫她去面试。

  那是国内家游戏公司在本市设立的分公司。李采凡第次来到这样的工作空间,看着整整层楼的办公场所,林立的办公桌与电脑,四周张贴着的游戏卡通的海报,她简直又惊又喜。门前的接待小姐问明了她的来意,打了个电话过去,请她稍等。她正仔细研究着旁边墙上的幅游戏海报时,个子高高的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  “你是早上来应聘的吧?我是这里的2美术组长,我叫陈方。”她晃了晃手中圆圆的玻璃茶壶,“你等我下。”

  陈方端着满满壶挂着红茶包的茶水回来,把李采凡领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  “你是学什么的?画了多长时间?”她问。

  而李采凡眼看到了她的电脑上尚未完成的张,其精致的程度和专业的技法当场就把她惊呆了。

  往往看到印刷好的东西还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撼。但这是专业人员绘制过程中的作品,同样在画画的她,立刻就会联想到自己的绘画方式和技法,这比,自然是寒碜到了极点。

  何况那时她只会用中的喷枪画笔等工具简单地上上色,连压感笔都没有,也根本没用过陈方用的能画出自然笔触的r这种软件。三四年前的时候,r并没有像现在这般普及,只有英文版的,市面上都找不到教材。李采凡之后自己也是点点试验着繁多画笔的属性,硬啃出来才会用的。

  陈方当时的图,其专业性和她是质的区别。李采凡原本还对自己的画比较有信心,来此未过十分钟,信心已丢了半。她心虚地回答:“我是学平面设计的,卡通是很业余的。但是我非常非常地喜欢,所以,来这里试试,不知行不行”

  “你有带作品来吗?”

  她带了,来的时候她把自己得意的画都刻录到张盘里,此时却想着拿出来会多么的丢人现眼。

  光盘最终放到了陈方的光驱里。李采凡咬着嘴唇看她点着鼠标张张地翻图,紧张得要命。

  “这个人物的嘴角度有点歪了。”陈方淡淡地说了句。

  “啊?是那是我去年画的。”

  “这张人物的眼睛很漂亮,但头发的画法不太对。你画了多长时间?”

  “6小时吧好像是。”其实应该不止,她脸红红地小声说:“都是用鼠标画的啊,这几张是我的设计作业。”声音稍微大了点。

  陈方看完了光盘对她说:“你现在画个古装人物的设定给我看吧。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水平。铅笔稿就行了,你多长时间能完成?”

  “半小时。”她口答应,是真的觉得半小时就足够了。

  然而那天下午她从2点半画到5点半陈方下班的时候还没完成。为了证明自己的水平,她改了个又个的构图,最后画上了男女对造型。薄薄的打印纸被圈圈橡皮的擦痕蹂躏得皱巴巴的。最后,由于陈方走了,她只好把图交给当时还在的个男子第二天转交。

  结果,就没有结果了。

  后来与皮皮猪的相遇是在网上。年多后,李采凡的在几个动漫网站上已算是小有名气。个动画系的同学推荐了皮皮猪的作品让她去看。见之下,果然惊为天人,随后同学便告诉她,这些图的作者是她们系前两届毕业的个学姐。

  “她现在在家游戏公司上班,人很好,还常常和我们起参加漫迷聚会呢。”

  “是吗?那我也要去!”

  听她这么说,同学先是介绍两人加了不久之后,她就知道了,皮皮猪就是陈方。

  很尴尬的心情,她甚至觉得有点点害怕。因为对方太强了,而且而且还当过自己的考官。李采凡可没法忘记自己那次丢脸的失败,也没法下把对方的身份拉到朋友的位置上来。好在陈方并不常上线,两人的聊天只有刚开始的“你好”两句。

  后来是在次漫展上,她又见到了陈方。当时陈方正坐在个展位里,她把自己的几幅作品喷绘成好大的尺寸悬挂在那,同时接受各种尺寸的订购,生意颇好。李采凡躲在拉住自己的同学的身后,有点不自然地冲她微笑。她想,对方定不记得自己了。谁知陈方竟然双眼亮,站起来就拉住她的手。

  “你是上次来我们公司应聘的小姑娘吧?哈哈,原来采蘩是你。还记得我吗?”

  采蘩是她上的昵称。小时候原本她的名字就是采蘩,后来因为写起来太烦琐,就改成了“凡”。是否,她平凡到现在也是因此呢?唉。

  陈方热情的态度让她意外,接着她竟听她说:“——你知道吗,上次你来我们公司之后,旁边的群男人都叫我把你留下来。可是上面还是不允许找兼职的。真可惜”陈方捏了下她的脸,“真可爱,点也没变!”

  李采凡的脸下就红了。

  之后她就常被上的皮皮猪逮住,“,把你的画拿来给我看。我要看看你现在的水平如何了。”

  李采凡有想逃的冲动。她苦着脸跟另外个网友风的追忆求救:怎么办,有人要看我的画

  风的追忆:给他看就是了。你画得又不赖。

  采蘩:可是那个人是专业的呀

  风的追忆:你也是专业的呀。

  采蘩:不行,她太厉害了!我不敢

  风的追忆:

  那边皮皮猪开始催促:好没好呀,快点呀!

  采蘩:好好了。

  她只得把自己最近的些图图打包发了过去。

  会之后皮皮猪回复她:“不错不错,进步很大!好几张我都很喜欢!”

  李采凡心中暗想,你的进步才是惊人呢。不久前看到了皮皮猪画廊里更新的几张图,过去就已经画得那样精致华美了,现在更是灵动逼人。

  再往后,每隔段时间皮皮猪就要看她的画,李采凡的感觉就像是小学生交作业,每次都小心翼翼的。她和陈方的友谊也迅速升温。

  李采凡觉得陈方和自己有点像,外表看上去都比较冷漠,酷酷的样子,旦遇到谈得来的朋友,立刻就热情起来了。呃,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她的样子更适合文静腼腆之类的形容词。

  去年,陈方在的那家游戏公司倒闭了。她离开了市去了市,从事的依然是游戏美术的行业。临走的时候她恨恨地说:“真不想干了,这行里面群矬人,脏得像屎样!”李采凡震惊着她如此严重的评论,对方冲她笑笑,“还好你没来。像你这种单纯的,来了之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了。你瞧,现在倒了吧,哈哈哈。”

  虽然愤恨着,陈方还是再次走进了这个行业。那是她的所长,是她所喜爱的工作。李采凡常常觉得,凭她的实力与水平,早该在国内大大地有名了。而现在,她依然是个漂泊的打工者,职位再好听,距离理想也是遥远的。

  不过,至少人家工作稳定,就算辛苦也是丰衣足食的。哪像自己,整个只没有方向感的候鸟,总在没头没脑地乱转,找不到归宿。到现在连社会保险也没办,将来生病了老了以后可怎么办?真是让人想哭呀。

  可是,那个从小就埋下的理想,却让他们始终挥动着翅膀努力地飞,不计较得失,不懂得放弃。

  他们这类的人,名为纯粹的傻瓜。

  陈方这次回来,是她辞了市的工作,“我想自己搞个工作室,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地去做些东西。”她嘿嘿地笑着,“再不试试看就老得没有机会了。”

  她问李采凡:“到时要是人手不够,你愿意来帮忙吗?放心,这次是可以兼职的。我知道你心在漫画,不会太压迫你的!”

  “嗯,我愿意去!”能和陈方这样的高手起工作,必定是很愉快的。李采凡毫无犹豫认真地答应下来了。

  第3章1

  “终于——画完了!”李采凡欢呼声,手持着压感笔坐在地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  奈奈跑过来,被主人把搂住,两个家伙抱在起幸福地蹭呀蹭,看得刚刚踏进家门的凌旭个撇嘴。

  “我画完了,嘿嘿嘿。”李采凡的视线转到他身上,亮闪闪的,笑容可掬。

  “哦。”他跨步到她面前坐下来,“那我来看看。”

  李采凡“啊”了声,她并没准备给他看自己的作品呀。但对方已经指着屏幕上的图开口了。

  “这个长头发的是女人吗?”

  “是男的。”

  “为什么长得像花仙子样?”

  “呃”

  “为什么这个人拿着奇怪的炮?而后面那个人拿着剑?”

  “这是别人小说里写的武器。”她解释。

  “那画的是天花板吗?怎么有个洞吗?”

  “那是小说里的情节”

  “为什么这个人的膀子上长了扇子?”

  “那是种抽象气氛的装饰!而且那个不是扇子,是蝴蝶!”和外行人讲话真是累。所以她才不喜欢随便给人家看自己的画呀。

  “哦。”凌旭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会,转向她,“嗯,看上去还不错。”

  李采凡的脸已经灰暗了层,“你真的是这么认为吗?”为什么那语气听上去如此敷衍?

  “呃,其实你可以不必在意我的意见,我已经很多年没看漫画了。”

  说得对。每次听到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评论她就会分外紧张。但凌旭这个大外行又不是华姐或皮皮猪,不必在意。无论如何,她总算可以交稿了,

  评论者看着她明显垂头丧气的样子,赶紧又安慰了句:“真的还不错。至少比以前我看你画的好多了。”

  “嗯?你记得我以前画的东西吗?”那至少是十年前了吧。即使确实比那时好很多,她也不觉得多高兴。

  “那时你不总喜欢抓着周围的同学当模特吗?结果把张静画成了小猫的样子,林涛画成猴子,把我画成”他顿了下,“画成猪。”

  “啊”她愣之下叫出来,“我不是有意的呀,是因为你们长得”

  “长得像吗?哼!”凌旭神色随着回忆的活跃而阴暗下来,“你还叫我和林涛摆着勾肩搭背的让你画,结果画成了猴子和猪在打架。后面几天你天天画些连环故事,总是猪和猴子怎样陷害对方,最后结局都很倒霉。你还画我被送进了肉连厂!”

  “哪有那种东西?”她涨红了脸大声反驳,“我绝对没有画过那样的东西!”

  “就是你画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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